作者：奕品

　　彼得·勃鲁盖尔（1525—1569）是16世纪尼德兰地区最伟大的画家，也是欧洲独立风景画的开创者，同时被誉为专画农民生活题材的天才。为纪念彼得·勃鲁盖尔逝世450周年，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专门设计策划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勃鲁盖尔专题展，名为“有生之年”，汇集了近90幅勃鲁盖尔的作品，包括28幅油画、26幅素描和33幅版画，占其现存作品总数的近三分之二。其中版画作品是第一次以编年史的顺序呈现在观众面前，可谓一生一会，机会十分难得。

　　展厅里，勃鲁盖尔的作品按时间顺序和主题排列。除了呈现他的杰作和系列作品之外，在主展厅相邻的小厅里，还展示了最近综合技术分析的发现，对他作品的演变过程提供了深刻的见解。该展览的一部分集中展出勃鲁盖尔的宗教作品，汇集了许多杰作，包括《死亡的胜利》和《杜勒·格里特》，这两件作品都是专门为此次展览特别修复的。《基督背负十字架》是勃鲁盖尔最大的木板油画作品，此次展览保留了该件作品的原始样貌，以无框架的形式展出，观众可以同时看到作品的正面和背面。

　　勃鲁盖尔将欧洲的风景画和风俗画进行了革命性的划时代改变，他的油画场面宏大，人物众多，构图丰满，密密麻麻，交错混合。画家以敏锐的观察力，描绘了人物的细微特征。勃鲁盖尔作画不讲究人体比例和传统透视，绘画语言风趣幽默，古朴自然。为了充分展示了艺术家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缩艺术家的能力，展览还特别将一些细节丰富的作品在一个小房间里展出，邀请观众思考图像内容的复杂性。细细品味，就能发现勃鲁盖尔的作品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偶然出现的，总是充满了微小的字符，通常具有道德意义，他喜欢在画中叙述故事，表现荒诞神秘、奇特怪异的场面，抨击嘲笑人间丑态。

　　1913年考古学家发现了传说中的巴比伦塔遗址，事实上，在1563年，勃鲁盖尔就曾画了2幅《巴比伦塔》油画，这两幅作品在构图和视角方面皆有不同，收藏于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中的《巴比伦塔》，画作尺寸更大，而另一幅收藏于鹿特丹博伊曼斯·范伯宁恩美术馆的《巴比伦塔》，虽然画作尺寸小，但是按照画中人物的比例推断，这一版本中的巴比伦塔的体积要大得多。这两幅作品首次在展厅中并排陈列，其深刻的寓意、完美的细节、逼真的写实和恢宏的气势无不让观者叹为观止。

　　勃鲁盖尔最早的一幅木板画《狂欢节与四旬斋之战》完成于1559年，描绘了代表正统的斋戒者与代表世俗的狂欢者发生冲突的场景。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将这幅作品制作成了一个触觉版本，邀请参观者——尤其是盲人和部分视力正常的人——来“理解”这幅画。策展人声称，他们将使用3D打印机来创建一些日常物体的模型，这些模型散布在整幅画的各个角落，这样一来，人们就可以无障碍地接触到勃鲁盖尔的杰作。这幅风俗画不仅展示了勃鲁盖尔在捕捉物料材质方面无与伦比的技巧，同时，透过这些画面，还能观察到传统的尼德兰地区社会道德风貌，并且展示了勃鲁盖尔作为社会批评家的洞察能力。

　　在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馆藏的12幅勃鲁盖尔的杰作中，有3幅木板油画出自勃鲁盖尔《四季》组画，它们分别是《雪中猎人》《牧归》和《暗日》。《四季》组画共12幅，以季节为主题，篇幅巨大，是艺术史上的一个分水岭。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哪位画家以如此宏大的构图为背景来描绘人类活动，并成功地将景色和人物融为一体。目前，这组画已知存世仅有5幅。除了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收藏的这3幅作品之外，此次画展还展出了《四季》组画中的《割晒牧草》，现珍藏于布拉格的洛克维兹宫国家博物馆。当然，展览也少不了勃鲁盖尔的各种诙谐有趣的农民画。这一部分的亮点在于作品《养蜂人》与《捕鸟人》的首次并置展出，通过这两幅作品观众可以理解老勃鲁盖尔热衷于通过艺术表现“讽刺”。

　　知名艺术评论家乔纳森·琼斯认为，凭借这些充满活力的、或喜感或恐怖的绘画景观，展览揭示了这位绘画大师是如何创造出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慷慨激昂、反映人性的艺术作品。欣赏勃鲁盖尔的油画，犹如观看一部电影，这位世界级的绘画大师犹如电影导演，运用象征隐射、批判寓意的手法，使画面充满了意义——即使通常很难辨别出那些意思是什么，学者们仍然在争论这种神秘图像的重要性，也许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使得勃鲁盖尔的作品如此令人着迷。